2007-8-29 16:10:44
“晚上回去,就向你那黄脸婆摊牌,我可不想这样没日没夜的等下去,何日是个尽头?你要她还是要我,自己作个决定。”缠绵过后,天娜下了最后通碟。“是!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其实,我早想和她离婚了,选择谁,还用问么?”肖玮剑抚摸着天娜白皙的脸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确实,自从前年孩子意外流产后,并且知道妻子以后再不能生育时,肖玮剑就想着要和妻子离婚,特别是看见身边比自己迟结婚的朋友都抱上孩子后,这种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只是妻子善良,一接触到她幽怨、哀伤的眼神,他就开不了口,只能硬生生的把想说的话吞下去。
  
天娜年轻、漂亮,浑身上下洋溢着蓬勃的生气,而妻子慧美寡言少语,成天像个木头人,自前年流产后,整个体型全变了,原先丰腴的身体变得干瘦,木乃伊似的,神情恍惚,眸光黯淡。走在昏暗的路上,肖玮剑撑着伞走得很慢,他一直在想怎么和妻子说离婚这件事。到底要如何说才可以说服她接受离婚呢?他知道妻子没有错,而且深爱着自己。就说没有孩子要和她离婚?这样行么?她一定会很痛苦的,失去孩子时,她几乎不想活了。怎么样才可以把这种伤害减到最低限度呢?把家产都留给她?还是……她跟着自己受了那么多苦,特别是刚毕业那几年,在这陌生的城市,全靠她支撑才走过那段日子。
  
想起那段日子,肖玮剑常会感概成分,确实不容易呀,如果不是她鼎力支持,如果不是她柔情的抚慰,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拼搏?她关心他,安慰他,鼓励他,把一个女人的柔情化作滴滴甘露,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灵,她甚至于常常陪着他在炎炎烈日下走街窜巷拓展他的业务。刚开始,他因为拉不下大学生的面子,也因为敏感、害羞,出去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她本是个话不多的女子,但为了他,她抛却女子的矜持,逢人三分笑,学着和客人周旋、交涉、客套,她得体大方的语言,真诚的态度帮他迎得了第一份业务单。几次之后,他终于自己走了出去,并且用自己熟悉的业务知识帮自己打下了一片天地,在单位的年业绩中排在第一位。
  
在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后,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凭着良好的客户关系和熟悉的业务知识,公司在短短的几个月后逐渐走上正轨,并且开始盈利。在这时候,他和她喜结连理。谁都以为一起走过患难的他们一定可以天长地久,他们自己也曾这么认为。她依旧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帮他打理公司琐碎的事情,很贤惠,很温柔,像只沉默的羔羊,只有她脸上盈盈的笑意,眼中闪烁的眸光表明她是幸福和快乐的。婚后的日子他们彼此恩爱,在一蔬一菜中感受着爱的真谛。她一直帮着他,直到三年后有了身孕才放下公司的事情回家待产。
2007-8-16 16:52:54
为了保全爹爹肩上那颗胖脑袋,刘丁儿哭哭啼啼的戴上凤冠,被迫嫁给独眼将军为妻。
京城里人人都在传说,那个男人粗暴而冷酷,
不但渴饮匈奴血、饥餐胡虏肉,还会拿那些叛军的脑袋来喀喀喀的猛啃。
呜呜,太可怕了!
难道,他对她也颇有「胃口」
否则,怎会像尝味道似的吮着她的唇儿不放,还对着她的颈子又啃又舔,活像是想一口吞了她……
雷贯天是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猛将,
他本想尽速解决婚事,掳了新娘就回北方定居,
谁知这颗小肉包一哭二闹三开溜,非但不肯乖乖就范,还找来京城龙家当靠山,妄想「休夫」。
内忧外患逼得他狂怒不已,这才明白,
原来,娶个老婆比打仗还要累人……
2007-7-3 11:27:17

原本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的姣美女孩,似乎一夜之间被冒出来的红疙瘩毁了容,惶恐不已。舍友们群策群力,有的献身说法,有的支招想方。洗面奶啊爽肤水的用了不少,结果不见好转反倒更严重了。急忙去看医生,医生嗤之以鼻:长些痘痘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过一段就好了。当时很是怨愤:光滑的脸蛋变得如此千疮百孔,医生竟毫不怜恤,还嘲笑人?呜呜,太冷血了吧?!

心情郁闷得不行,转战皮肤医院。中药吃了许多,西药也吃了不少,痘痘却见效甚微,心生忧伤。只好自觉放弃众多喜好: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不敢再看通宵书了;为了让内分泌平衡一点,不敢再吃酸、甜、苦、辣的食品了。但天可怜见的,在食品中扣除酸甜苦辣,我还能吃些什么呢?

生生地在饮食上做起了苦行憎:以前很爱吃牛排,尽管知道那东西致癌,但哪有功夫计算那些微的坏处?现在终于戒了,致癌不容易,长痘痘却轻而易举!原本还很爱嗑瓜子,不上课的周末可以和舍友坐在宿舍里就着闲聊嗑半天,根本就不计较瓜子嗑多了会咽喉肿痛。

但现在终于也戒了,疼是不怕的,长痘痘却让人心惧不已。就连最爱吃的大闸蟹,再与它们相遇时也只敢打打照面而已了。因为听说腥食会助长痘痘的长势,至于这科学与否也无法验证,规避风险,责无旁贷。

到后来真的是听风就是雨,草木皆兵……偶尔嘴馋偷偷吃一次,还自责得不行:长痘痘也活该啊!如此这般几个回合,实在“心”疲力尽,发誓再不干让自己后悔的事儿了。只要是可能导致长痘痘的食物,都会视如神物敬而远之。舍友们总嘲笑我: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革命自觉性”的。你连死都不怕,竟然怕丑!哈哈。我也笑:这不是为了省点生活费吗?呵,不知道自己怕不怕死,反正怕丑是真的。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我这个“爱美”主义战士虽然久经考验,但并不坚定。毕竟抗拒美味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的。许多时候,只要稍微再诱惑一下,也许我就会把痘痘的事暂时抛开去,吃了再说!很容易就会被“勾引”得失了立场,丢了阵地,操守不保。

以至到后来,她们吃面包、汉堡什么的都会自觉远离,不再刺激我——她们的善良真是让我感动,呵。舍友林兰还自觉承担起监督部长:见我要置原则于不顾了,就友情提醒外加武力干涉:小心痘痘!一下子便会食欲全无,心怀感恩地走开。更有善良人士动了恻隐之心,帮着四处打听偏方:某某人吃某某东西满脸的痘痘竟踪迹全无了。于是很兴奋,周末回家就让妈妈按着偏方四处去采购所需物资,如法炮制。结果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尝了许多,痘子却不见少。难免失望,心生疲倦。

  那不时冒出来的痘痘,确实让人无计可施。如果把这比作一场战斗,那绝对是一场持久战——一场持久的恶战。花费了巨大的精力、物力之后,却还是得心不甘情不愿对她举起白旗。它们的杀伤力太强了,所向披靡。屡战屡败,着实让人气妥,连输也输得如此千辛万苦。每每只能对镜伤怀,望“痘”兴叹:它们驱走的我的美丽和自信,什么时候才会如数归还呢?

因为痘痘,很担心自己碍了市容,不肯轻易出去吓人。——呵,也许远远没有到吓人的程度,但确实是吓到了自己。虽然老师早就教给我们“内在美才更重要”的理论,却始终无法相信它,更无法把它执行到实践中来。总是耿耿于怀:为什么偏偏长在我的脸上?为什么不可以“只留青春不留痘”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能好转?诸如此类,抱怨连天。甚至就连梦里都在乞求它们离开,但尽管它们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却还是一如继往地常驻我的面庞。因为它们很清楚,我不敢再轻易对它们动用武力了。哎,束手无策的时候常有!只能独自沮丧,独自悲哀了:它们的风采,着实让我黯然。

  什么东西久了,都会习惯。要长就长吧,不让长它们也要茁壮的,奈何不得。不再“面如傅粉”,至少依然“唇若涂朱”吧?不能“鲜润如出水芙蕖”了,至少依然“飘扬似临风玉树”吧?稍可安慰,便不再计较——计较得起吗?呵。

  后来,再后来,也就是现在。某一天,友人说:小女子,新近谈恋爱了吧?变漂亮了啊!照照镜子,哈哈,可不!痘子不见了,面庞光洁了,可不就漂亮了?嘻嘻,万岁!可能是痘痘们见我总不再搭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分批分量地撤退了。把强占去的“河山”无代价地归还给我,呵。虽然没能“完璧归赵”,无法光洁如初、痘过无痕,但也算归还本真,已经很满意了!真是无“痘”一身轻啊!

  于是大开“吃”戒,牛排、瓜子、油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得把前段岁月落下的,全部补回来。哈哈,怎一个“爽”字了得!

2007-7-3 11:20:38

(一)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

  寞寞,寞寞,是你么?
  镜前纤纤手,窗后细梳妆。回眸一笑,灿烂如花。每天都是在你的笑容中醒来,然后打开窗口,这是我心中深深的烙印……而今梦中醒来,张开双眼,却没了你的身影。多少回怀疑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寞寞,如今清晨窗冷,没人打开窗台,独留清冷待明日啊。曦光照影,孤影独留,花却残败。时光流过一轮回,秋水不穿。寞寞,你走了,走向你的北方。带走爱情,带走花香。

  (二)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

  日光倾泻一个上午,寞寞,你养的盆花已残。曾经你多喜爱养花呢。曾经那是亲手栽种的呢。寞寞,你在的日子阳光多么灿烂。而如今,一米阳光倾尽,桃花却已凋零了。阳光是不结果的种子,不停播种,也不停干枯。滴落在枯叶后,那是你的泪水吗?寞寞,一段撕心裂肺的痛苦后,泪水是否已经晶莹剔透了?时光敌不过尘埃,尘埃已经占满你曾经梳妆的镜子。寞寞,我分明看见你在镜外徘徊踯躅的身影……如今,镜外人是我,阳光洒满却照不出你镜子里的寂寞,照不出你镜子外的孤单,答案早已蒙上一层尘埃……你我皆已穿不透摸不清。寞寞,你不立窗前,你已将眼泪遗落。

  (三)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

  寞寞,寞寞,你走了,你遗失了影子。喧嚣人群中,漠然回首,多少回以为那就是你啊……脉脉含情,却咫尺天涯。寞寞,你笑了,笑的灿烂如花,就绽放在春天里,就绽放在秋天里,寞寞,你听见了么?那些笑声,还响亮在花丛中呢。而寞寞,你在北方还好吗?谁盘起你的长发了?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四)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花已枯萎,人也不留。寞寞,我依然记得你离去的那天,哭的那么伤心,你的眼泪落在我心中了。你决绝的背影是我永远的痛啊……花期已过,人亦不期。孤影空留,为你徘徊。

  (五)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

  春风已过,夏雨还留,去年今日,泪眼沱裟,《阳光》千遍,春风不渡。人海茫茫,看千帆过尽,清歌不再。寞寞,你喜欢唱情歌,唱歌时还会流泪么?你喜欢的红吉他,我已很久不弹了。我已不忍心再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吉他和我,都各自保持着矜持。寞寞,所为弹唱,只为你的纤纤小手,所为弹唱,只为你的温柔气息,所为弹唱,只为你的脉脉含情啊……寞寞,你走了,我唤不回你的脚步,我唤不回你的笑容……

  (六)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

  倩影一现,几缕芬芳似旧人。忘伊千遍,一季笑靥还梦回。寞寞,我们不说离别,我们不说眼泪,可为何你总是泪盈眶呢?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武陵人远,重上西楼,烟锁秦楼。只见飞鸿,不见伊人。此去经年,红颜应老。寞寞,我们不说忧伤,我们不说思念……

  (七)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

  天涯望远,北雁声声凄。武陵人远,唤不回失去的过往,过去笑意,几觉苍白,许多往事已应付水东流了。天涯断肠人唱离歌,凝望凝望,天涯路远,不见归人。多情自被无情笑,镜外人独唏嘘,镜里人不回头……过去欢歌不再,流水记得吗?路人记得吗?

  (八)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依是流水声声,依是花影忽现。只是少了你的身影。寞寞,我都记得我们曾经有过的,你的笑容,你的歌声,你的纯真,你的温柔,你的眼神……寞寞,我会给你写诗,错过了,我还是要给你写诗。而寞寞,从此相别天涯,你记得要幸福,记得要快乐。我们说过不伤心,我们说过不流泪……

2007-7-3 11:15:25
汗水从你的额头上直直地滑落,顺着鼻梁,一路到了鼻尖,悬挂在那儿,像大雪天里檐角的冰棱一样。你没有去管它,而是任由它自行积聚着。等到它积聚到了一定程度,你才伸出手,把它摘了下来,甩向了地面。带着惯性的汗珠在地上砸出了一朵水花。不过水花没绽放多久,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前方是一个站牌:中洲站。那三个字在远方那团朦朦胧胧的热气里不断扭曲着,仿佛随时要从站牌上跳下来。你走过去,拍了拍站牌,转进了一个路口。在你身后,是一大片水稻,它们默默地看着你走进那个路口,再拐进一条小石子路,再……看不见了,这已经在它们视线之外了。
  此时,你已站在一个厂房门前,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在将碗里的饭拨弄到另一个碗里,在男人旁边是一只身材雄伟的狼狗,它用舌头“吧嗒吧嗒”地舔食着男人倒进碗里的饭菜。男人把最后一块饭拨出去后,敲了敲碗,慢慢地直起身来。现在,我们能看到他的脸了。这是一张如开败的花朵一样萎缩的脸,眼睛深陷,两腮下垂,额头爬满褶皱,嘴角上还有一条疤痕与下唇连在一起,组成了一条斜勾。这时这斜勾微微变形,随之一个缺乏力度的声音在空气里颤抖着:“你,你有事吗?”你把一张纸递给了他,说:“我来应聘的。”“哦,应聘的啊,进来吧。”男人把碗筷交到了左手,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接过了你递过去的纸,走进里面。你也跟着进去。
  男人带着你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很暗,开着一盏小电灯,在小电灯下是一张半新的席梦思,它占据了房间大半的面积。男人在席梦思上坐下来,从床头柜上一堆纸片里抽出了一张递给你,说:“你填下,然后上楼到里面找王总。”接着又递过来了一支笔。
  那是一张来客登记,上面的第一行已经写了一个名字,那字写得很霸气,最后一笔把第二行都滑破了。你在没破的第三行上很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手机号码,然后递还给了那男人。男人接过看了下,点了点头,说:“你可以上去了。”
  上楼,拐弯,直走,你在一个女人面前站住,问:“请问,王总的办公室里在哪里?”女人其实在你上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你,她仿佛就等着你问这一句话。“你找王总啊,你往里走就是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脖子上的项链拉了拉,将本来偏在左边的钻石拉到了中间。你说了声谢谢,继续往里走,一个“总裁办公室”的铭牌进入了你的视线。你敲了敲门,门里传出了一声:“请进。”你开门进去,看见一个极度发福的男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你问他:“您是王总吗?”他说是,你对他说:“我是来应聘企业报编辑的。”他朝你笑笑,说:“哦,打电话过来的就是你啊,请坐。”你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简历递给了王总,然后在桌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正对着冷气。可能由于温差的缘故,你打了个哆嗦。
  王总一边看简历一边问了你几个问题,你的回答都很简短。回答完,王总拿出一张纸递给你,说你把这些问题回答下吧。你接过,看了看,第一个问题是:你认为自己最不擅长的是什么,你飞快地写上三个字:生孩子。第二个问题:在什么时候,棉花会比铁重,你写:称错的时候。第三个是个几何图形,问题是:图中有几个三角形,你写了六个,写完,你把纸递还给了王总。王总接过看了看,笑了,他对你说:“你被录用了。”你“啊”了一声,说:“什么?”王总说:“你被录用了,有问题吗?”你笑笑,说:“当然没问题。”王总说:“那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吧。”他说着站起来。你还是有点愣,当王总走出门时,才快步跟上去。
  转过大厅时,王总指着你跟大厅里的那个女人介绍:“秀丽,这是刚来的夏和,做报纸的。”秀丽站起来,走向你,将手伸了过来,说:“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多关照啊。”你握了握那只手的前半截,说:“也请你多关照。”王总看着你们握完手,继续跟秀丽说:“秀丽,你帮忙把夏和的办公用品准备下,然后送过来。”秀丽问:“夏和的办公室在哪边?”“这边。”王总说着指了指左边拐角的一道门。那道门框上的铭牌是:企业文化中心。
  王总打开了企业文化中心的门。这一间可能是刚装修的,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冲了出来,它们肆无忌惮地骚扰着你的鼻子,你不得不往后退去。王总也有些受不了,他努了努嘴,说:“算了,还是先别进去,”他又转过身对秀丽说:“秀丽你过来,把窗户都擦一擦,记得要开着,不要关上。”说完,他对你说:“夏和,你明天过来,有什么事,可以找秀丽,她会安排的,对了,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你说:“没有,正在找。”王总点了点头,说:“那先住我那里吧,我那里反正有几个房间还空着。”你笑笑:“那怎么好意思呢?”王总挥了一下手,说:“没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好了,你先到大厅里坐会儿,等下下班,就带你过去看看。”“好。”你微笑着答应了一声。
  现在只有你和秀丽两个人坐着了,她一等王总进了办公室,马上凑近了你,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刺鼻,应该是很高级的那种。她压低着声音问你:“你怎么知道这家公司的啊?”你也许有点不习惯这么近距离的谈话,将头稍稍往后仰了仰,说:“从网上看到的。”“哦,原来这样啊。你多大啦?”“21。”“这么小啊!”秀丽的眼睛瞬间瞪大,一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睫毛膏被震了下来。“你签合同了没?”“没签。”“哦,你……”秀丽正在上下翻飞的两片嘴唇一下子停住了。你转过头,看见王总从里面出来了,他对你说:“我们走吧。”你站起来说:“好。”又转过身,对秀丽说:“再见。”秀丽微笑着对你眨了眨眼睛。
2007-7-3 11:00:53

爱情的旋转第一面

2005年的初夏时光,我再也嗅不到以往的香气。队服上汗水打湿的味道,白衬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竟然像经年一样久远。
                 
  桌角上那句“伊人常在,斯世无求”的誓言被初夏的雨洗刷干净,再也没有一丝残留的痕迹,于是,我内心的荒凉无限滋长,最终被放大成无尽的想念。
                 
  没有人知道那些天长地久的承诺,没有人记得那些不离不弃的誓言,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被时间所风化,留下那些想碰却又怕疼的伤疤。没有人理解谁的浅言轻笑,没有人理会那些鬼哭狼嚎,所有一切的一切,都离散在初夏的雨水里,无踪也无影。

爱情的旋转第二画面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你来的那日,我打扮自己如同公主,踮起脚尖拥抱你;你走的那日,我落魄的仿佛灰姑娘,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在途中,我紧紧跟随着你,亦步亦趋,生怕漏掉哪些微弱而浅小的细节。我是如此卑微的孩子,怀抱着你给的爱和安稳,再也不肯为生活挪动一步。这场无归的情感,早在最开始,我已经一败涂地。

爱情的旋转第三画面 
                 
  一直都是我善于自欺欺人,我用自己惯有的笃定与骄傲的神情,说着一句信誓旦旦的话:你不来,我不走。于是这么多年,我等待。所有关于爱里生动的表情,幸福的画面,在你离开之后都变成了一幅幅氤氲的水墨画,仿佛虚幻的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甚至拧掐自己的耳朵,它是那么真实的疼痛,而你,像是那离散的蒲公英,再也没有回来过。

 爱情的旋转第四画面 
                 
  我曾经尝试告诫自己,离开的人注定不再回来,无论怎样的等待亦是徒劳。我的姑娘同我讲:尚有回忆,终不负苍白一生。只是我从来都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在一棵树上吊死,决绝的不留余地。

爱情的旋转第五画面 

如今处处生长的,是我满目荒凉的绝望,自始至终,这场等待,无望,无尽,我却仍然舍不得留下一个出口,在阴暗的角落里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我告诉自己要做快乐而单纯的小孩,怀揣梦想与感激上路,不畏艰险,勇往直前,长成坚韧而温良的女子,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归根起来,这无非因为上一场空爱,遍体鳞伤,如今到头来,才懂得要武装。


爱情的旋转第六画面

你看,时光把我打磨成了一个怎样冷淡的姑娘,好多年,我都不再写暖人的童话,如今它们浮华而空洞,我让自己的文字陪着我一起哭。
                 
  从此。葬心。葬爱。
                 
  一直一直都喜欢听《似水年华》里的旁白,低迷而柔软的述说,忽然刺痛了内心某些深邃的地方,然后,陪着它一起疼。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逢源双桥上,一盏灯,两个人。

爱情的旋转第七画面

桃花映红了乌镇,水巷涨满了春水,一群又一群的候鸟朴素友好地飞过乌镇,从前在这里停下的鸟群重新加入其中,开始了北归的漫漫旅程。
                 
  有个诗人叫聂鲁达,他说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是不是我们的爱情也要到霜染青丝,时光逝去时,才能像北方的枝干一般,清晰,勇敢,坚强,我们都曾醉在水乡,任年华似水,似水年华。
                 
  风这么大,你曾经说过,要带我回家。
                 
  呵,时光。
                 
  ——如果我还记得他。

2007-7-3 10:45:50

小说片段(一)

自有记忆起我便常常困在那个梦里,画面是黑白的且不清晰。我站在望也望不到头的海边,是夜晚,我独自在沙滩上走着,不知要去哪里。此时从海里跳出四个蒙着黑布的男子,他们手里各持一个大大的海螺,喃喃说着我是海螺我要吃了你吃了你。那低沉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要逃,浑身却动弹不得。我吓得大哭大叫,此时这个梦便醒来,我躺在外婆家古老而发亮的木板床上,外婆来到我的身边,为我擦去额头的汗,她说,康仔,你又发恶梦了吗?

小说片段(二)

 那时候起我便不愿意去外婆那里,我家的客厅又大又明亮,彩色电视机里有我喜欢的小叮当,我的睡床又软又舒服,还有许许多多的奥特曼和飞机和我做伴。我为什么要去哪里?可是每到星期六的夜晚,那个白白瘦瘦长头发的叔叔一进门后,妈妈都会很开心,然后叫保姆把我从房间里抱走,说,康仔乖,去外婆那边玩好吗?妈妈会在我的小口袋里塞鼓鼓的钱,说记得把钱给外婆,叫她给你买好吃的东西好吗?

小说片段(三)

每个星期六的晚上妈妈都会把脸擦得白白的,穿漂漂亮亮的花裙子等那个叔叔来,叔叔总是穿着一身黑黑长长的风衣,一进门捏捏我的小脸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的胡子老是弄不干净,而且一坐下就翘着腿抖起来,且叫他抖腿叔叔。抖腿叔叔喊妈妈说了几句,就笑着进房里去了,妈妈也进去,不过她还会跑过来捏捏我的脸蛋,说,康仔乖,明天妈妈就去接你回来啦。我想说点什么,可是却说不出,保姆抱着我往外走,妈妈那好闻的香水味也越来越远了。

小说片段(四)

  保姆抱我上了车,十几分钟后又拉我下车。前方是一条宽大直上的长长的阶梯,外婆家便在那上面。保姆把放我下,说,康仔自己走。她不多搭理我,只是一会儿一会儿叫我走快点。夜晚我的小脚一次次抬起登上,很累很累了她也不肯停一下。就着样拖着拉着过去十分钟,她从我的口袋里拿出妈妈给外婆的钱,那口袋一下子平下去。然后赶快抱起我嗖得前行,在阶梯顶的路灯下外婆会在那里等我,她看到我来,总是十分开心,说,康仔好乖呀,又来看外婆了。她从保姆手里接过我,问我累不累饿不饿?保姆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零散的票子递给外婆,说是我妈妈要给她的。外婆乐呵呵地接过那几十块钱说我女儿对我可真好,而后悠哉游哉地抱着我朝她家里进去。
小说片段(五)

外婆把我放在沙发上,弄了点柠檬汁还有切得小小的苹果给我,然后她打开小小的黑白电视,声音小的让我听不清剧情。只是见一只猴子在电视里飞来飞去。还有一只肥头大耳朵的猪会跑出来,每当那头猪出来的时候她就指着电视说,大肥猪大肥猪,然后鼓起她胖乎乎的脸,挺起她大大的肚子一摇一摆的在我面前走过来走过去。我乐呵呵地看着外婆,看她越走越近,然后抱起我轻轻地转着圈圈。我被外婆捧得高高的,看着白白的天花板一圈呀一圈呀的在转,我又是笑又是大叫,那欢乐久久在上空回荡永远忘却不了。

小说片段(六)

到了九点过一刻,她径自走向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白丸子甜汤来。外婆用汤勺捞起一点,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又吹,说,康仔乖,吃一点好不好?她把丸子送入我口中,那丸子温温软软咬着越发甜粘,我嚷着好吃好吃。外婆便这样一口口吹着喂我,时不时问我烫不烫,见我把碗中食光,很满意地摸摸我的头,说,康仔好乖,吃多多快长大。我说,外婆我也喂你吃。外婆说,好好,等外婆老了牙齿掉光了,康仔壮壮的时候,也喂外婆吃。

小说片段(七)
                 
  她见我食饱,拿着空碗走回厨房,不一会又盛上一份出来,然后走到那间永远紧关的房门前,外婆轻轻敲敲门,说,明仔睡了没?房里传来‘咚咚’两下敲打声。她又敲敲门说,明仔吃一点甜汤好吗?又是‘咚咚’两声。外婆说明仔我进来喽,于是外婆单手拉开房门,房内是黑色一片,隐约见一人卧在床中央一动不动,外婆打开灯,那人闭着双眼,面目苍白,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他便是我的小舅舅。

小说片段(八)
                 
  自有记忆起小舅舅的房门永远是闭着的,他自是日日躺在那张床中发梦或是发呆,他很少说话,想要干什么便重重敲打身后的床板,外婆每日都会进去帮他端尿盆,擦背和换洗衣服,隔着门我听见外婆和他说今日她去市场买菜看到一条好大好大的鱼,她杀来晚上煲汤喝。和他说隔壁家的谁要出国喽,就是打小常在你身后转悠擦鼻涕的那个。外婆说着许许多多的过往和正在发生的事给小舅舅听,小舅舅也不搭理,外婆自顾自的长聊,遇到天气好的时候,她拉开窗帘,说,明仔阳光可好了,晒晒太阳吧?

小说片段(九)
                 
  小舅舅忽地睁开眼睛,见我正盯着他发愣,便用手用力捶打床板,从喉咙发出‘呃呃’的吼叫生。外婆忙说,明仔不气不气。她赶忙把灯调得很暗,然后回头看我一眼,外婆和我做了一个鬼脸,见我惊惶失措的小脸安心不少,很是开心,这才把小舅舅的房门合上,自己留在他屋内,随后屋内持续传来‘呃呃’和‘咚咚’声。

小说片段(十)

记得有次我曾独自闯入小舅舅的房内,见他正躺着睡觉,我好奇地走近,上下打量小舅舅,一排小刘海整齐地扣在前额,他的脸十分好看却蜡黄的没有一丝血色,我好奇地摸着小舅舅的脸和他露出的右手,他的手掌宽大却很冰凉,在右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的疤痕,我于是想坐在他身上唤他起来和我玩游戏,想骑在他肩上让他带我去很多地方。我跳上床,捏他的右腿叫着舅舅舅舅,又想去捏他的左腿,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我翻开被单,见他穿着短裤,不见左小腿和脚,只是在左大腿下方长出一块细而凝成一团的息肉。小舅舅猛地坐起来,抓着我嗷嗷大叫,他看着我,那眼神满是痛苦和愤怒,他把我从床上丢下去,用枕头砸我,直至外婆进来将我抱走才得以停息。

小说片段(十一)
                 
  外婆搂着我说,可把康仔弄疼了,不哭不哭,舅舅是和你闹着玩的。我说,舅舅他没有腿没有腿。外婆摸着我的头说,舅舅不是没有腿,他是和康仔在玩游戏。我流着眼泪说玩什么游戏?外婆就说,康仔可喜欢电视里很会变戏法的猴子和大耳朵的猪吗?我说,喜欢。外婆说,舅舅有天看见大耳朵猪坐在那里哭,就问你哭什么呀,大耳朵的猪说,我太胖啦,昨天走路的时候居然把我的一条腿给压断了,没有腿我怎么送师父去取经呀,怎么陪康仔玩呢?舅舅就说,那我把我的腿借给你吧,我的腿又壮又有力气。大耳朵的猪说那怎么行呀。舅舅说就一条腿嘛,你以后还给我就是了。这时候呢,那只很会变戏法的猴子就过来了,说对对对,让康仔高兴最重要,你这条腿先借他,等康仔长大了,我们都老了,老的不能陪康仔玩的时候我再把腿给你变回来。于是呢,舅舅的左腿就借给那只大耳朵的猪啦,可是呢,大耳朵的猪实在太胖了,而且舅舅的腿又壮又长,比大耳朵猪原来那只长出一大截呢,所以大耳朵猪以后走起路来总是一摇一摆的。

小说片段(十二)

外婆站起身鼓着脸给我学起大耳朵猪走路时的模样,我跟着外婆转来转去呵呵地笑着。外婆抱着我说,现在康仔知道为什么舅舅只有一条腿了吗?我拼命点点头,又问,那舅舅的腿什么时候能回来呀?外婆仰头说,等有一天,有一天康仔长大了,能背起舅舅的时候,他的腿就回来啦。

小说片段(十三)
                 
  此后我开始想念长大,长大了我便能喂外婆吃好吃的白丸子甜汤,能背起舅舅,能带着他们去许许多多的地方。看到电视里大耳朵猪走路时一摇一摆的样子会非常开心,我会很认真很认真地盯着画面里他那条长出一大截的左腿发呆。有几次我很想再走进小舅舅那扇关着的房门里,想背背他,可是外婆不让。我于是远远地看着房里的舅舅,看外婆给他擦身子,和他说话,舅舅他不爱说话,也常常一动不动,没有表情。

小说片段(十四)

我就想是不是像电视里那只猴子一样呢?常常身体呆在一个地方,七魂六魄呢,飞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帮猴子和大耳朵猪和妖魔鬼怪作战。一定是那样,我坚定地想。外婆举起他的手,他的手就抬起来,像一个木偶一样,且叫他木偶舅舅。

小说片段(十五)
                 
  外婆从木偶舅舅的房里出来,碗中的甜汤少了大半,外婆折回厨房洗碗,收拾干净后回到我身边问,康仔怎么还不去睡觉?我说不睡。外婆说康仔你是怕发那个恶梦吗?我说是。外婆说,那外婆今晚陪康仔睡可好?我看着外婆,她那微笑如此甜蜜熟悉。外婆拉我来到床边,端来热水替我擦脸擦脚,完毕后把我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而后她在一旁坐下,拉着我的手说,康仔,外婆就在这里陪你,你睡下去只要一看到那群家伙就赶快抓外婆的手,外婆就跳进去打他们骂他们,叫他们永远不再烦康仔了。

小说片段(十六)

我拉着外婆的手闭上眼睛,听外婆哼着缓慢而好听的入睡曲,便这样沉沉地睡下去,纵使再置身那片沙滩,再动弹不得任那四个黑衣人越靠我越近也不害怕了,因为有一人自是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给我勇气,且永远不会离去。



 

 

2007-7-2 14:11:12
天云清。出身书香门第,精通诗书武学,因自幼随父四处云游查探,对各处盛产物缺皆了如指掌,故极为擅长经商,至二十岁时已是家缠万贯。三十岁成家,于当地山中建造当时最大的庄园。命名为云清山庄,所处之山脉亦称为云清山。
  
  庄园落成之日,云清庄主夫人临盆,喜得双女。传此二女降生之日,天空漆黑无月,天降大雨,唯一当空星辰闪耀红光。当地百姓均得见。恐为天意,遂请高人指点,其测观星象,言此二女乃该星辰庇护之子,掌管福祸。依脉命来看,长女必将助云清步入盛世,而次女必将伴云清走入衰竭。一始一终,本是天命难违,但两人福祸相冲,如不找人缓解,必将有一人死于非命……
  
  云清传之建庄
  
  天聚轻轻合上眼前的祖谱。这本十八年前由父亲亲自撰写的祖谱,记录的正是她们姐妹两出生时的情景。十八年来,庄中人极力隐瞒事实,为的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原来,姐姐天离才是云清真正的福星,自己作为云清山庄的二小姐,不但不能使家族更加强盛,反而成为罪恶的源头——伴云清走入衰竭。难怪自小父亲和大哥都更加疼爱姐姐。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祖谱,恨不能将它撕烂。但一瞬间,脸上却又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却是那么的深邃狡黠。依祖谱而言,为了缓解她们姐妹两的命象,父亲一定找到了另外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无疑就是大哥天正源。这就是为什么,外界一再传言大哥并非父亲亲生之子的缘故。
  
  一直以来,她对大哥的感情都是朦胧暧昧的,有时甚至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兄妹之情,还是另有其他。这样更好,无论怎样,她都可以有理由将他永远留在身边。
  
  是,她爱他,即使这种爱是畸形而模糊的,但却如天空中的雷电一般强烈,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庆幸。
  
  深思中的天聚忽然被门外的一阵骚乱惊醒。慌乱中,她躲进了祠堂的牌位之后。如果让父亲知道,一定会因为她擅闯祠堂而大发雷霆。天聚屏住呼吸,轻轻将祖谱放回原处。没想到,破门而入的竟然是姐姐天离。天聚在牌位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近来。“难道她也是来偷看祖谱的?”天聚心想。可是,天离进门以后却直接钻如了供桌底下。正当天聚疑惑之时,祠堂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小鬼,又跑哪去了?快点出来,师傅正四处找你呢,今天不是要练习琴艺吗?”是大哥,天聚一惊。随即失望敲击着心头——他是来找姐姐的。
  
  “我在这里。”天聚心有不甘,所以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天正源被她忽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即却笑出了声:“天聚别闹了,我在找你姐姐呢!”
  
  “我是天离啊。”
  
  “别闹了,天离今天还要练习琴艺,师傅都等很久了。”正源推开了挡在他眼前的天聚,开始四下寻找。
  
  “我今天也要练习,你为什么不关心我呢?”
  
  “那你还不快去,要不父亲又得生气了。”话虽如此,可他的眼神却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有片刻的逗留,一直在很仔细地寻找天离的身影,“小鬼,别让我抓到你……”
  
  虽然知道从小大哥就更喜欢天离,关心她念叨她,从来就不曾想过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是多么渴望他的关注,但天聚还是十分生气,大声叫嚣着:“不许你叫我的父亲!”然后夺门而出。留下正源莫名其妙地呆在原地。
  
  桌下的天离当然也听到了动静,知道妹妹生气了,也顾不得还有人在外守株待兔,赶忙钻了出来。看着呆在一旁仍没有反应的大哥,忽然觉得好笑。狠狠推了他一把,责怪道:“你又把她怎么了?”
  
  正源这才回过头打量眼前的天离:“这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是你惹妹妹生气的!”
  
  “如果不是你往这儿跑,我怎么会遇到她,又怎么会惹天聚生气。”
  
  “谁让你追我的。”
  
  “今天不是要去熟悉琴艺吗?师傅等很久了。”
  
  “可是我不想去,哥……哥……你向父亲求情好不好?”
  
  “不要!”
  
  ……
  
  天聚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泪水霎时溢满了眼眶。她一直都明白,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大哥依然更喜欢姐姐。即使从小她在人前人后竭尽乖巧地讨好大哥;听他的话;见面行礼也比谁都要迅速;每次天离需要百般劝诱才肯去见的师傅,她也总是很主动地跑去请教。为的就是让大哥觉得她比姐姐更加乖巧懂事,从而转移一些精力到她的身上。可是他没有。她甚至想过模仿天离来混淆大哥,以为有一天会代替天离成为姐姐。她连自己都可以舍弃,他却从未动容。每次,她满怀希望地说自己是天离时,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天聚,别闹了。”
  
  他认得她们,准确地说,他认得她。
  
  天聚静静地擦干了眼泪,告诉自己,即使如此,她还是要得到他,无论如何,一定要!
  
  此后,天聚更加辛勤地学习诗书。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父亲的赞赏,然而每每父亲用她来教育天离时,大哥却总在一旁维护。对此,父亲也往往无可奈何。
只要一有机会,天聚便将从山上采摘来的人参送给大哥,然而一转头,正源便将这些送到了天离的住处。即使她装病,甚至用匕首在自己的手上划下一道道伤痕,也依然无法将他从天离身边夺走,哪怕一丝一毫的爱。她不甘心,一次次质问自己到底哪一点不如姐姐。耳边回响的永远是那句:“天聚,别闹了。”他从来都叫自己天聚,天聚,天聚,那么生疏。甚至不愿把他对姐姐的称呼同自己分享。他不知道,她多么想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他可以亲切地叫自己“小鬼”。
  
  然而没有,到如今十八年,她一直像是生活在家中的外人,无法介入他们之间。是否,真的,自己该从此消失呢。大哥难道也这么希望吗?
  
  就在她们十八岁生日过后几天,当朝宰相卢生,带着他的儿子和内妾来到云清避暑。虽与云清庄主交往不是很多,但毕竟是当朝宰相,天云清还是竭尽所能盛情款待。然而他并没有想到,宰相此行是为儿子。三言两语寒暄之后,便表明了来意。
  
  “宿闻云兄家中有两个女儿,生的国色天香,可谓远近闻名。老夫此次前来,便是希望可以见见两位千金。如果犬子承一位小姐错爱,也算是有望成就了一段金玉良缘。”当宰相说出目的之后,天云清确实吃惊不小。虽然觉得唐突,但看宰相公子一表人才,不像是等闲之辈,而宰相此次亲自登门,想必也是十分看重。如果可以结成亲家,当然对云清山庄来说,是再好不过了。何况两个女儿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只怕错过这个机会,就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选。
  
  “大人美意,天某明白。也感激不尽,但姻缘这回事,还是得本人点头才行。不如由我来安排个机会,让令郎和小女见个面如何?”
  
  “那是,一切还是听从天庄主安排。”
  
  天云清将款待宰相父子安排在十日以后。提前向女儿提起时,虽然两人并没有强烈反对,但作为父亲,他看得出两人都并不是十分乐意。但想到或许见面之后,会心生好感也不一定。对于这门亲事还是报有希望的。
  
  宴请当日,为了让宰相不至于混淆两人,下人按照庄主吩咐,特地为二人准备了不同的衣服。大小姐为粉红色系,尽显柔美,二小姐为鹅黄色系,温和可人。但天正源在看过天离试装后觉得不妥,又亲自挑选了一袭淡紫长裙。天聚就在旁边看着,大哥如何温柔细致地在天离身上比画。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似乎是其他人都无法介入的。可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代替天离!
  
  就在大哥先行离开后,天聚讨好地走近天离:“姐姐这么美,穿什么都肯定很好看,不如我们两换换,不然风头都被姐姐抢去了。”
  
  “这样好吗?如果宰相觉得我们戏弄他们怎么办?”天离自小便没有妹妹那么古灵精怪,多少有点担心,只怕因为自己让父亲为难。
  
  “不会的,哥和父亲都能将我们两分清,到时宰相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我们姐妹感情很好,不是吗?”
  
  天离仔细一想,妹妹说的不是没道理。于是不顾大哥的叮嘱,开心地同天聚换了衣服。两个一女子还不忘约好谁也不可暴露。
  
  等到两姐妹入席时,在场人无不震惊。一是为两姐妹的美貌,二是为她们的相象程度。只有天云清和正源察觉到了不对,相互对视后肯定,这两个小女子将衣服交换了。因为提前已经想宰相报备过长女今天会穿紫衣接待,此时纠正,似乎是太不礼貌了。好在两人极为相象,还没有外人可以分辨,所以只好将错就错。
  
  身着紫衣的天聚率先向客人行礼,俨然一副姐姐的姿态,因为生性开朗,对于生人并没有太多顾及。到是天离,更像一个妹妹。
  
  “果然名不虚传。天庄主的女儿不止国色天香,竟然还如此知书答礼。真是让老夫难以抉择,儿子,你认为呢?”宰相将主动权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两位小姐实在各有千秋,一位落落大方,一位温柔内秀。又如此相象,不如问问两为对在下印象如何,再做抉择吧。”
  
  “公子一表人才,又出身名门,如此通情达理,乃是天下女子所应当心仪的对象。我们又怎么会有不满呢?对吧,妹妹?”天聚首先接过话头,为的就是让宰相父子对她这个“大小姐”留下印象。如果宰相点名要的是云清山庄这位知书答礼的大小姐,父亲便不得不将姐姐嫁入宰相府,到那时,大哥没办法见到天离,也就多少会将精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天聚为此甚为得意,美丽的面容下隐藏了得逞后的笑意。
  
  没有人看得出她的打算,而天离也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果然,宰相对这位比较健谈的小姐印象更佳,一阵敬酒寒暄之后,便向天云清提出了自己的打算:“两位小姐都是如此出众,能迎娶到云清庄的女子,真是我们父子二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依在下看,犬子是长子,如果可以和云清山庄的大小姐结为夫妻,是再好不过了,庄主您看呢?”
  
  天离一惊,恍然中以为宰相所言的是自己。但看到妹妹身上所穿的衣服,才醒悟,宰相挑中了天聚。她偷偷向坐在身旁的天正源望去,他的眼里满是责备与担忧。而天聚,似乎这种结果对她来说正合心意。浅笑的眉目间充满了志在必得的信心。

此时,云清庄主却有了一瞬间的犹疑,他不知道是该把实情说清楚,还是将错就错:“既然宰相看中,那该是小女的福气。只是这种事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让两人多相处看看,再从长计议吧!”
  
  “那是,还是庄主想的周到,一切还是要看他们本人的意思。”说完,宰相拍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得意。而公子似乎也对此再满意不过了,天聚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微笑,没有人可以看出她的阴谋。大家都无不在心里感叹,不愧是云清庄大小姐,在这种大场合,显然要比妹妹来的游刃有余。而庄主和天正源则是各怀心事地看着依然茫然无措的天离。
  
  宴会结束后,天正源被叫到父亲的房间。
  
  “父亲,今天你也看到了。天聚表现的更像个大人,而且很明显,宰相也更喜欢她。”天正源一张口就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今天传出去的消息,一定是云清山庄大小姐的婚事,怎么能平白无故的换成天聚呢?”云清庄主对于这等烦心事向来没辙,尤其两个女儿都一样宠爱,偏向谁都不合适,“她们的衣服怎么会换了呢?不是提前让下人准备好了吗?”
  
  “可能是天聚一时觉得好玩。”正源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小妹平时都比姐姐要懂事很多,虽说性格是很胆大,但也不至于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出这种错事。可是,他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父亲,我觉得可能天聚对这门亲事是期待的。不然为什么要换掉衣服呢?既然这其中有她的意愿,是不是应该尊重。让天聚……嫁过去?”
  
  “我也是生气。两姐妹有什么好争的,天聚这孩子也是。对了……你有没有问过天离的意见,她怎么看?”
  
  “还没有。不过她一定不会答应的。”天正源想也没想就回答了父亲。
  
  “你怎么知道?”
  
  “我……”
  
  正当两父子谈论时,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天聚?”天正源一脸惊讶地看着闯入的妹妹,“你一直在外面偷听?”语气中带了稍微的责怪。
  
  “我是天离。”
  
  “天聚,别闹了。”
  
  “我是天离。”天聚没有丝毫犹疑地看着他,“我是天离!天离……”然后叫嚣着撕扯着正源的衣服。“我是天离,天离……不要跟我说别闹了,我是天离,不是天聚,为了你我可以是天离,一定可以……”
  
  “天聚,如果你真的想做云清山庄的大小姐,就应该信守承诺和宰相的公子成亲。”天云清拿出了自己的威严,希望可以让自己的女儿冷静下来,可是他没有料到,他说地任何一句话,在天聚看来,无不是为了偏袒姐姐。
  
  “我说我是天离,我是,云清山庄的大小姐,为什么你们不相信呢……”
  
  说着,眼里盈满了失望的泪水:“天离,天离……为什么你们喜欢的人都是她,为什么一再维护的人也是她,为什么不能从她的身上分给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关注,甚至这一次,你们为了留住她,所以要牺牲掉我对不对?对不对?”
  
  “天聚。既然今天的事是你挑起的,就应该承担责任,你应该了解,他们看中的是你。不是姐姐!”天云清在次试图换回女儿的理智,可是没有用,她此时只是死死地盯着天正源,听不进任何言语。
  
  天聚绝望地摇着头:“只有她重要吗?我也是你的妹妹,为什么你就不看看呢?”她拽着天正源的衣角,希望可以从哥哥的眼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嗯?”
  
  “天聚,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么多年你都要比天离乖巧懂事,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你就转不过弯呢?我疼爱天离,不是因为对她偏袒,只是你一直都很懂事,不需要我们过多的在意,天离不一样,她一直是个孩子,很多事情做的都不如你,所以需要人在身旁看管。你是我妹妹,我爱你就像爱天离一样。只是……”
  
  “只是我们对你的爱不一样!她爱你,只是依赖。我爱你,是爱,纯粹的爱。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是可以为你舍弃掉自己的爱,是可以为你去做任何事甚至去死的爱,你明白吗?”天聚打断了正源的谈话,无所顾及地表明自己的心声,或许也只有在那一刻,她是多么明确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明确的感受到了当被赤裸裸地掏空时,是如何的无助,她没有任何力气再去争取,只能抓住那不到百分之一的机会,祈祷自己不会被舍弃。
  
  “天聚,你在说什么!他是你大哥。”天云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是你大哥,只能是大哥。”
  
  “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
  
  “天聚……”
  
  那一晚,天聚牢牢地抓住正源的衣服没有放手。而一整个晚上,天云清都没有阖眼,他知道,天聚已经知道了事实,依她的性格,既然现实允许,便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尽快嫁入宰相门内。
  
  于是第二日,他便开始着手各项事宜。只不过因为天聚情绪并不稳定,并没有被告知。她一直以为,要离开的是天离。
“姐姐要结婚了吗?”天聚回过头问这几日一直守在她身旁的正源。
  
  “不说这个了。”
  
  “你舍不得?”天聚没有理会他的回避,一再追问。
  
  “自己的妹妹要嫁人了,当然舍不得。”
  
  “你还有一个我啊!你可以把我当作天离。真的。我不介意。”
  
  正源听了觉得十分愧疚,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只能轻轻地起身,向外走去,“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帮父亲准备。”
  
  “我送你。”她逞强地要起身,被正源挡了下来。
  
  “你好好休息。”
  
  天聚并没有听话,她想一直看到大哥,一直看他走出自己的视线,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然而,当她走到房门前时,却又一次听到了她不该听到的事情。
  
  “还没有告诉她吗?”是父亲的声音。
  
  “再过几日吧,最近看她平静了一些,应该可以接受。”
  
  “正源,你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为父残忍。”
  
  “父亲,残忍的不是你,是我。是我劝您把天聚嫁出去的,也是我,把她们姐妹弄成这样。你应该相信你的决定是对的,如果天聚真的因为不情愿而出了任何事情,也是该由我来负责。”
  
  “正源……”
  
  “父亲,我想去看看天离。我想天聚可能说的很对,我对天离的爱实在太过火了。父亲,您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对于天离,我该怎么办?”
  
  ……
  
  天聚静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床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只是流着眼泪,耳边不停地回响着大哥的声音。
  
  “小鬼……”
  
  “天聚,别闹了。”
  
  “你是我妹妹,我爱你就像爱天离一样。”
  
  “我对天离的爱实在太过火了……”
  
  “我爱她。爱的是天离,天离,天离,天离,天离,天离,天离,天离,天离……”
  
  ……
  
  三日后,宰相府的喜轿抬到了云清山庄门前,迎娶的正是云清庄的大小姐——天离。
  
  二小姐天聚去不知去向。
  
  民间有传说,天聚于结婚前三日,自尽于云清庄祠堂,留有白绫一条,上书:自知出生便是祸端,此生已无所求,只愿用毕生之怨咒,永存于爱人之心。
  
  云清虽盛,只得千年。千年之后,灯灭人散,红泪诉果。夜深暗生,天离星落。
  

 
2007-7-2 14:07:13

麦子是一蓬,高盈寸,泛新绿,共13棵苗。
  麦子长在一把泥土中,泥土装在一个罐子里。
  罐子黑褐色,偎在主人怀中,先前有一拧手的耳朵,8年前被主人不小心给碰掉了。
  主人名叫王金贵,72岁,头年冬里去了老伴,开春后跟随儿女们到市里来过活。临离开老宅子的时候,他什么东西都没有上心,只是抱走了跟随自己和老伴40年,给自己煮过粥、给老伴熬过药的那个瓦罐子,罐子里装了老伴坟头一把土,栽了坟前地里一丛麦子。
  现在的麦子不是最初的麦子,金贵老汉到城里来已过两月,从老伴坟前带来的麦子进城后不久就死掉了。如今的麦子是金贵老汉新种下的,刚出苗不久,颜色尚未成气候,只把一抹稚嫩的色泽在主人眼前摇晃,就像是老宅子房山口榆树枝上春天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青芽。
  金贵老汉怀抱罐子,在当副市长的大儿子友江家住的市交通局家属院里溜跶.家属院能够修建得如此漂亮,完全是友江先前在交通局当局长的功劳。家属院里住着的人都很尊敬金贵老汉,不光因为他是老局长、现在的副市长他爹,还因为这小老头每天早上6点左右准时下楼,出现在院子里,跟每一个向他问好的人打招呼,点头哈腰地问好。
  早晨清新的空气让金贵老汉神清目爽,他仿佛听见了罐子里的麦子在春风中生长的声音。望着在楼下的父亲逢人打招呼时的谦卑状,站在阳台上侍弄他那些宝贝盆景的友江很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好歹自己还是这个有着70万人口的全省第三大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好歹他还是副市长的爹,多少还应该有些骄傲感才是!
  20多年来,友江仕途上一直一帆风顺,44岁就当上了副市长,还是常务的,深得市委书记和市长厚爱,已经被内定为市长的接班人,真可谓是春风得意。而且友江在市里上上下下口碑也极好,除了没事爱侍弄些盆景外,其它的不良嗜好诸如麻将啥的他看都不多看一眼。
  金贵老汉和老伴一共生养了三男二女,除了么儿当兵和么女上大学毕业后在外地,其他三个都在市里安了家,而且仰仗着他们大哥的权力,一个个都还混得不错。大女儿友芹在市人民医院当护士,老二友泉在市里最繁华的滨江路中段滨江广场口子上开了一家洗浴中心。听保姆英子讲友泉的洗浴中心光小姐就养了20几个,那简直是日进斗金。英子告诉金贵老汉小姐就是鸡,鸡就是过去的妓女,专门卖肉的。金贵老汉听了英子的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喊老大友江管管友泉,不要去挣黑心钱,不料却挨了儿媳妇丽萍的白眼,要他以后只管吃饭睡觉,莫多管闲事。儿媳妇丽萍的话让金贵老汉郁闷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英子一句话让他变得舒坦了些。英子说金贵大爷,友泉叔他那个样子能干啥呀,现在就这么个世道,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只要友江叔不贪不占,身正不倒,谁能奈何得了他?再说了,友泉叔他有钱了、富裕了,你这当爹的不也就少操心了吗?金贵老汉心想也是那么回事,自己都70多岁了,往后的日子可是有一天没一天,哪里顾得了儿女们的这些个事。
  现在,金贵老汉的心情很好,因为春天的阳光很好,因为罐子里的麦子生长的很好,因为家属院看大门的老头金全昌成了他的好朋友,愿意好好陪他聊天吹牛摆龙门阵,使他在这个没有老伴坟头可守的城市里不再感到孤独。
  天气不冷不热,正好晒太阳。家里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跑市场的跑市场,金贵老汉无事可干,就抱着他的罐子,来到大门口,和55岁的看门人金全昌在一起烤太阳,摆龙门阵。金全昌笑眯眯地望着对自己说话的金贵老汉,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插上一两句暖人心的话,听到动容处,他还会帮衬着掉几颗眼泪下来。有时侯,他也会适时机对金贵老汉说说同样死了老伴的自己生活的苦处,和副市长他爹共享。
  两个老哥们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摆扯不完的咸淡事,相互之间的信任就像是金贵老汉怀中罐子里的麦子,一个劲地往高里长。金贵老汉把罐子的来历,还有自己在老伴坟前种麦子的事告诉给了金全昌。作为回报,也为了让副市长他爹相信自己是他真正的值得推心置腹的朋友,看门人金全昌把自己独生女儿晓霞当小姐的事,说给了金贵老汉听。
  金全昌说他女儿晓霞当小姐陪男人睡觉的事,把金贵老汉给吓懵了。这让他很是震惊,又让他特别感动。他把儿子友江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给了金全昌,说要是哪天金全昌走了,不看门了,一定要记着给他打电话。
  儿子友江下班坐车回家,看见坐在门口水泥地上敞开上衣、口吐白沫的父亲和金全昌两个老汉,他的脸色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坐在车里的丽萍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市长大人,你看看那两个老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说你爹他是不是老糊涂啦?
                 
  一天早晨,金贵老汉发现罐子里的麦子死了两棵。
  又一天早晨,金贵老汉看见罐子里的麦子死掉了三棵。
  再一天早晨,罐子里的麦子全部死掉了。
  与此同时,金贵老汉看见儿子友江18个花盆的土里,全部冒出来了青油油的新鲜的麦苗。
  孙子小东告诉爷爷金贵老汉,他看见他妈偷偷往他的罐子里浇水,他还看见保姆英子乘他妈出差的时候,二半夜悄悄钻进了他父亲的卧室。小东说爷爷,你知道我爸的花盆里为什么长出麦子吗?那是我偷了你床头口袋里的麦子去下的种。

 20岁的英子是村里会计赵老六的么女儿,两年前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到市里来打工,先是在儿子友江他们交通局的招待所当服务员,后来又到友江家里当了保姆。没想到她却和大她20多岁的友江——这可是乱了辈份的事情啊!金贵老汉听了孙子小东的话,心口上像是被谁重重地给了一锤子,一口气半天都没能够调上来。
  小东说爷爷,你的麦子死了一定是我妈搞的鬼,她早就对你成天抱着罐子在家属院里耍不满意了,老是在我爸面前说你丢她的脸呢!
  金贵老汉从罐子里挖出麦粒儿来放进嘴里咀嚼。咸咸的味道,一直钻进他的心里。
  金贵老汉病倒了,打电话给乡下的二弟,要他从老伴坟头给自己取了土送下来,再把罐子里的土带回,还到他嫂子的坟头上去。
  金贵老汉又一次在罐子里种上了麦子。
  这一回,金贵老汉对种在罐子里的麦子更加细心,就像是头几年上伺候病中的老伴。吃饭的时候,他把罐子放在餐桌上;睡觉的时候,他把罐子搁在床头柜上,就连上厕所,他也要把它用一支胳膊小心地夹着。
  英子对金贵老汉越来越不满意,她对友江说金贵老汉总是把泥土掉在地板上,害得她一天要拖5遍地。家里的饭菜变得越来越难吃,金贵老汉于是抱着他的罐子到老二友泉家住去了。
  友泉家比老大友江家还阔气,是一幢三楼一底的小独楼,一楼二楼开休闲洗浴中心,三楼给小姐们住,自己一家住四楼。其实,金贵老汉不知道,老二友泉修房子搞洗浴中心全都是他哥哥友江掏的钱,而且洗浴中心的收入,一半以上都归了友江。
  友泉找到友江,说父亲在他那里住不合适,成天抱着个破罐子,楼上楼下晃来晃去地太影响生意。
  友泉说哥你看咋办?
  友江说我也不晓得该咋办,你就看着办吧。
  友泉回来给父亲立了两条规矩:一、不得过问楼下洗浴中心的事;二、不准抱着罐子上下楼。由于孙子彩芬读的是寄宿学校,一个月才回家一次。这样一来,金贵老汉在友泉家简直就是坐牢,比在友江家里还难受。第十天上,他就又抱着罐子,回到了老大友江家里。金贵老汉本想到女儿友芹家去住,却听说友芹离了婚,现如今正和一个在市法院的有家室的法官裹在一起,他就没了语言。
  进家属院大门的时候,金贵老汉没有看见金全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小伙子,身穿灰色保安服,头戴大檐帽,腰里别着一根橡胶棒子。金贵老汉问他金全昌哪里去了。年轻的保安说,你问我,我问谁去?金贵老汉去问儿子友江,友江说交通局的领导嫌他年龄大,把他辞退了。
  金贵老汉说全昌老汉才55,一点也不老,他看门那么认真,巡逻到二半夜都不睡觉呢。
  友江说爸,你看见谁家用人不喜欢年富力强的?
  金贵老汉放下手里的饭碗,眯起眼睛想一想,觉得儿子友江说的也是那么个道理。
  保姆英子走了。之后不久,儿媳妇丽萍和儿子友江好好吵了一架。原来,友江一个修房子卖钱赚的什么房地产哥们送给了友江一套房子,帮友江把英子给藏了起来。金贵老汉想,这不是和过去那些富家子弟一样,偷偷养小么?
  儿子友江摆放在阳台上的那些花盆里,一直在顽强地长出来新鲜的麦苗子。每天早晨,金贵老汉都要看见儿子友江站在花盆前,伸出手去拔那些麦苗,把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金贵老汉对孙子小东说,你不要再给你爸添乱,他成天为了这个家,可也是够累够忙的了。
  小东说他忙,他忙个狗屎!他忙着在外面鬼混还差不多!小东说爷爷你晓得他去年和市长去广州考察,一顿饭吃了多少钱吗,一万八!说出来都够吓你一大跳。你以为他只是和那个狐狸精乱搞吗,我告诉你,他现在又和电视台一个刚招进去的大学生好上了,我都已经跟踪他好长时间了!
  忽一日早晨,友江拦住了怀抱罐子、准备下楼的金贵老汉,对他说爸,你要种麦子就在你的罐子里种好了,你怎么能在我的花盆里种呢?
  金贵老汉怔在门口,半晌,嘴里说出一句,你说什么?
  儿子友江说,我说我不喜欢你成天抱着个破罐子,在院子里晃来晃去!而且,你不能在我的花盆里种麦子!
  金贵老汉眯着眼睛,看着儿子友江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地说道,你的花盆里不会再长出来麦子了。
  那天夜里,金贵老汉没有睡觉。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瞪着黑暗的天花板,直到二半夜。金贵老汉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来到阳台上,就着淡淡的月光,一棵一棵地在儿子友江花盆里去拔麦子。等到把所有冒出来的麦子全部拔掉,天也就亮了。那天早晨,金贵老汉在儿子友江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那一瞬间,金贵老汉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温暖的感觉,他想起了友江小时候钻在他妈怀里吃奶的馋样。
  渐渐地,半夜起来拔麦子成了金贵老汉每天晚上的一门必修课。于是乎,他在白天里开始睡起觉来,很少再下楼去溜跶.
                 
  夏天正热烈的时候,罐子里的麦子和乡下水田里的稻子一样,开始拔节抽穗。金贵老汉想,城市真是个好地方,可以反季节耕种,乡下收稻子,城里却可以看见麦子黄,老伴如果还在世,她要是看见这些麦子,一定会开心的了不得。
老伴生前特别喜好面食,这里面有一个来头。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老伴正怀友江,成天肚子饿得发慌。一天,她从大队长家院子前路过,看见人家在吃面条,回家后她就特别想吃。结果不但面条没吃成,还挨了金贵他妈一顿扫帚疙瘩。打那开始,老伴就落下了这块心病,尤其是上了年纪牙齿不好使以后,一日三餐就全是吃面食了。
  罐子是三年自然灾害吃大食堂时老伴置下的。那时老伴是大队食堂的仓库保管员,总在裤裆里往家装粮食,家里锅没有了,每天二半夜,老伴就偷偷地拿罐子给他和娃们熬粥喝。后来包产到了户,日子好过了,王金贵的身体成天这疼那痛的,老伴就拿罐子给他熬药。再到后来,老伴不行了,他又用它给她熬药。说来也真是奇怪,用了几十年,除了那年把耳朵给碰掉了外,怎么折腾,罐子就是不烂。前年冬里,金贵老汉牙巴疼,老伴还拿它给他熬了两回米汤喝,那味道那个香呀,香得金贵老汉的眼泪“叭哒叭哒”直往饭碗里掉。
  一天夜里,友江起夜,就看见了阳台上父亲金贵老汉孤独的身影。他愣在卧室门口,不知所措。
  友江坐在卫生间的坐便器上,一个劲地抽烟,抽到第四支,才起身走出了卫生间。友江推开父亲睡觉那间屋的门,走进去。父亲的鼾声在黑暗中前所未有地响亮。友江站在床头,对面朝墙侧身而睡的父亲金贵老汉说爸,你这是何苦!
  花盆里没有再长出来麦子,孙子小东对金贵老汉说他学习紧张,翻过年要考大学,而且他已经玩腻了,没劲的很,不想再跟他爸玩了。
  已养成夜间起来拔麦子的习惯的金贵老汉,一下子没有了麦子可拔,开始失眠起来。
  这一日晌午,正在床上酣睡的金贵老汉接到了金全昌女儿晓霞打来的电话。晓霞在电话里告诉金贵老汉,她父亲得了肝硬化,晚期,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快不行了,死之前想见他一面。
  金贵老汉跟着晓霞跑到市人民医院去看金全昌。几个月不见,金全昌已经是两颊深陷,枯瘦如柴,变得他不敢上前相认了。
  金全昌紧紧攥着金贵老汉的手,眼泪一颗颗落下来,打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上。金全昌抬头望着金贵老汉,嚎啕大哭,说老哥我想你啊!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就是死也瞑目了!金全昌说老哥,我晓得你是个好人,如今我已是快要死的人了,死之前求你帮一个忙,你一定要答应我。
  金贵老汉说你给哥哥我说,我全都答应你!
  金全昌说金贵哥是这样的,晓霞为了给我看病,她跑去向黑社会的借了3万块钱高利贷,现在遇上了麻烦。他们要她还钱,晓霞现在哪里有钱还?他们说没有就去坐台,当三陪小姐,给他们挣钱。你不晓得,晓霞她是跪在我面前给我发了誓的,从今往后只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挣干干净净的钱,吃干干净净的饭!我想来想去,只能找你了。金贵大哥,我本来是不想找你的,你当市长的儿子瞧不起我啊,交通局的人都给我说了。可是,我又只能找你,谁让你的儿子是市长呢,谁让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有权有势的朋友呢?金贵大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替你侄女晓霞作个主,帮她跟你家友江市长说说,不要让黑社会找我女儿的麻烦,啊?
  金贵老汉拉着金全昌的手说,我答应你!
  金全昌死了,咽气的时候,他的女儿晓霞没有在他身边,是金贵老汉给他送的终。
  金贵老汉把金全昌和他女儿晓霞的事情对儿子友江说了。友江说现在还有放高利贷的?这事我不管还真不行!他马上拿起电话,给公安局局长打了过去。当天下午,晓霞告诉金贵老汉,那事摆平了,黑社会的给公安局抓起来了。为此,金贵老汉对待儿子友江的态度大为改变,在家里破天荒地有了笑脸,开始话多起来。
  不过,金贵老汉对友儿子江的好态度没有能够长久坚持下去,一天下午,金贵老汉在家属院外的街道拐角处,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晓霞上了友江的车。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罐子里的麦子还没有完全抽出麦穗来就停止了生长。金贵老汉很少再下楼,几乎是一夜之间,他的眼睛看东西突然变得费劲起来,不独眼神不好使,耳朵也特别的背,几乎听不见别人说话。而且他总是觉得身上冷,穿多少衣服都感觉不到热乎。女儿友芹把他拉到医院里彻底检查了一遍,结果啥毛病都没有。
  一天晚上,金贵老汉做了一个梦,梦见儿子友江的那些花盆里长满了开着大红花的麦子。金贵老汉高兴得笑出声来,这一笑,他就醒了。
  金贵老汉翻身下床,从床头的口袋里抓起一把麦子,来到阳台上,用水果刀在儿子友江那些花盆里插出一个个洞,把麦子一粒粒埋下去。金贵老汉代替孙子小东,在儿子友江的花盆里种起麦子来。
  金贵老汉和儿子友江之间的战争由此正式开始。那些饱满的麦粒儿被金贵老汉一粒一粒地种到花盆里去,然后发芽,冒出土来,再被儿子友江一棵一棵地拔掉。
  每个晚上,金贵老汉都要种下去一些麦子,以保证每一天早上,那些长出来的麦苗被儿子友江拔掉后,紧接着又会有新的长出来。
  友江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是掉进去了,他从父亲看自己的眼神里,已经知道是父亲下的麦子种。父亲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云遮雾罩的梦,友江想啊想,想到头痛,却一直没有闹明白。不过这一回,友江的表现特别有风度,他不再生气,每天早晨,早早地就起了床,一声不响地到阳台上去拔麦子。到后来,每天晚上,友江都要坐在卧室的摇椅上,微闭双眼,将卧室的门半掩,等啊等,一直等到从半掩的门缝里亲眼看到父亲往花盆里去种完麦子,他才会长出一口气,上床安心地睡去。似乎友江从每天晚上的等待与观望里,从每天早晨拔麦子的重复动作里,获得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而且时间过去越久,那感觉就越是强烈,以至于要是哪天晚上他没有看见父亲往自己的花盆里去种麦子,或者哪天早晨那些花盆里没有冒出麦苗来,让他起床后无麦子可拔,那他一整天都会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来。
天气一天天冷下去,金贵老汉和儿子友江之间的战争也在不断的降温。首先是作父亲的金贵老汉坚持不住了,尽管每天白天金贵老汉都有足够的时间补瞌睡,可毕竟年岁不饶人,很多个夜晚,他都睡过了头,忘记了起床去种麦子。不过,这反而在无意之中害苦了儿子友江,他等啊等,结果却等了一个空不说,还闹得无法安然入睡。
  罐子里又新长出来一蓬麦子,麦子依然保持着一抹绿色,因为季节的缘故,它们几乎停止了生长。不过,只要它们还活着,还青油油地存在于金贵老汉的世界里,对于金贵老汉来说,这就足够了。
  金贵老汉的福享到了头,他的73岁生日到来了。
  生日宴由友江俩口子亲自操办。一开始,友江安排在市里最有名气的四星级的鸿泰大酒店,由于接替他担任交通局局长的老部下主动提出让局里的丽都酒店为他这个老领导免费服务,友江象征性地推脱了两句,也就同意了。
  生日宴安排在晚上。由于眼神不好使,金贵老汉没有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桌客人,不过应该是少不了。在儿子友江为自己隆重操办的73岁生日宴会上,金贵老汉生平头一遭喝了茅台酒。那可真是好酒,金贵老汉才喝下去一杯,头就晕了。晕晕乎乎的金贵老汉被人搀扶着去上厕所,一进去就跌倒在地上,没有能够再起来。友泉和友芹在保安的帮助下,把他们的父亲金贵老汉弄出酒店,抬上车,送到了医院里。
  金贵老汉中了风,偏瘫了。
  脱离生命危险后的金贵老汉,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的麦子。儿子友江没有听明白,还是新来的保姆告诉他的。保姆把金贵老汉的罐子从家里抱来,放在他的病床前。看见自己那久违了的黑乎乎的罐子,以及罐子里那蓬青油油的麦子,金贵老汉慢慢睁开的眼睛里,骛地闪出两道明亮的光来。
  金贵老汉和儿子友江之间的战争,终于因他的中风偏瘫、卧床不起而暂告一段落。从此以后,金贵老汉就失去了还手之力,只剩下坐以待毙的份。
  花盆的土里不再冒出来泛着新绿的麦子,这让友江丧失了起床的积极性。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再关心他的那些盆景花卉,整日里只坐着车子,匆匆忙忙地往来于这座他管辖的城市的大街小巷。
  大年快到的时候,友江俩口子被双规了,是省纪委来的专案组直接给办的。
  金贵老汉坐着轮椅从医院回到儿子友江家的第二天,专案组的同志上门来找他谈话。不过他们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因为金贵老汉的两只耳朵也彻底不好使了。
                 
  一天早上,坐在轮椅里的金贵老汉被女儿友芹推到客厅里。他惊奇地发现,因为天冷,被搬进客厅的那些花盆里,又冒出来了新鲜的麦苗。金贵老汉激动地指着那些麦子,咦咦呀呀地叫起来。
  又一天早上,金贵老汉怀抱罐子,坐着轮椅,来到客厅里。他看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把儿子友江的那些盆景一盆盆敲烂,在花盆的土里寻找着什么。
  金贵老汉怔住了,怀里的罐子掉在地板上,发出“咣”一声响,破了。
  那些人从罐子里散落到地板上的土中间,发现了几张用塑料膜密封着的银行储蓄卡。儿子友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给了父亲金贵老汉最后一击,这一下,可真是要了金贵老汉的命。
  金贵老汉眼里涌出汹涌的泪来,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可怜的麦子——!


 

2007-7-2 13:55:22

[还记得么,曾经说好不离不弃]
  我亲爱的姐妹们,凌晨2点,我仍旧毫无睡意。我盯着你们每一个人暗下去的QQ头像许久,心也开始随之暗下。回忆着关于你们的点点滴滴,我们的痛苦,我们的欢笑。这个时候情调很好,是个适合回忆的夜晚,灯光依旧暧昧,外面下着小雨,我挡着窗帘,听到雨水滴在防盗窗上的声响,我放了一首很有情调的钢琴曲,I MISS YOU。
  你们都是写字的,我是我们七个里面写得最差的,可是今天斗胆卖弄,希望你们都来看,认真地看,哪怕是些矫情的句子,可是我相信,你们不会忽略一颗真心。就如同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们有幸相互识别,在那些灿若如花的笑脸中,找到了属于我们共同的表情,有一点落寞,有一点骄傲,有一点茫然,又有一点清高。。。。。。
  知道么?我在高三那年无数次在日记里写着,但愿这些万恶的年月快点过去,我要继续和我的姐妹们相爱。
  我平时和同学谈论最多的话题是你们。我骄傲的说在中国的很多个角落,分散着我素未谋面却情同手足的好姐妹。我们无话不谈,我们不容许任何人受委屈,我们不离不弃。
  可是我把未来想的太过美好,沧海桑田尚且一瞬间,何况是些未曾谋面的容颜,我从来不曾感知你们的温度,我们隔着电脑诉说情谊,我曾经觉得我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你们年轻而美丽的脸,可是我忘记了,那如大海的心是尽管咫尺都不发触及的禁区啊。高考后的第二天,我兴高采烈的来到网上与你们相见,我以为你们会热烈欢迎我的归队,诉说你们对我的想念。叽叽喳喳的告诉我,在我不在的年月,你们都过得如何,有没有偶尔的想起我,过的是不是舒心,有没有委屈想要说给我听。。。。。。
  最终,我趴在键盘上无力的哭泣,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苍白的举动,顶多是我的矫情渲染,我是个撒谎的高手,你们都知道。可是我还是要说,我哭泣是因为无助,我仿佛突然间明白没有什么是真的长足。我们写了很多我们以为是骗人的故事,其实故事就发生在生活里,没有遇到不代表不存在,这个世界不符合我们的想象,却一步一步的在印证着我们刻画出来的悲剧。
  高考之后的患得患失让我心慌。我的文字处于瓶颈,我写了许多一半的小说终于因为电脑的故障彻底没有了。断了我最后的念想,我再也不用盯着那些未完的东西发呆到天亮,然后失望的钻到被窝里去睡觉。我只会写那些无病呻吟的日记。像做秀一样的等着一些孩子们去看,听着他们说千篇一律的安慰的话,内容无非是你要快乐。
  高考的噩梦并没有醒来,那两天的豪赌没有换来一场终结,反而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我从一个圈套跳进了另一个圈套。这一次我再也没有理由说服自己此后的路途多么的美好,假如这两种生活一定要有所区别,那么应该是前者给我希望,而后者给予我绝望。
  我写着些不是要谁同情我,而是我想唤醒某些东西,哪怕只是徒劳。我亲爱的姐妹,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不比我好多少,生活在这个每一天都瞬息万变的社会里,你们比我的压力都大,你们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校园,而是一个社会,甚至一种怎样的未来生活。如此不堪重负的痛苦,落在你们单薄的肩上,你们向来不依靠男人并且决心自己会做得更加出色,这是我提及你们引以为傲的重要因素。也许是我太闲了,有了太多的时间去看你们每一个人的生活。当然,不是全部。只是每当我坐在电脑前,看着你们的头像执著的亮着,从白天直至深夜,却想不到主动和我讲一句话的时候,你们作何感想?
  [还记得,那些曾经被月光点亮的海洋]
  沙漠里的鱼,我还记得这个名字是我知道你的第一个名字,后来你用了很多笔名,出名的或者不出名的,可是我只记得这一个。我认识你的时间最久,感情最深。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很多年了,你对我始终如一。我总是埋怨你的多,为你做的少。可你始终好脾气的包容我。打从沿途开始,我们的情谊就根深蒂固,至今已经三年。
  我忘不了我们曾经都那么傻的年月,忘不了你曾经激励过我的话,忘不了我们一屋子的人坐在旅馆里促膝长谈,忘不了我挽着你的手走在福州的街头不问有没有明天,忘不了你参与过我得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你从不愧对一个老大的称号,不仅仅是年龄,你也的确做到了。
  今年,是你的转折点。我们没有办法按照约定在北京相见,可是我听说你的事业蒸蒸日上心理真得很为你开心。我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付出了多少,功夫不负有心人,上帝向来耳聪目明。你的心地总是太好,却心直口快。得罪人了也不知道,可是上帝会眷顾你这个傻姑娘。你会得到最好的。你要相信我。有天,我要在书店里找到你的书,是你真正想写的那种,甚至是热爱的。你永远是我最爱的鱼姐姐。
  我最想对你说的话是,请记得关于2005年那个冬天的一切,你的多多没有变。

  由巴斯树。小树,你是老二,我却从不叫你姐姐,可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姐姐。我喜欢把什么都说给你听,虽然我从来得不到什么像样的意见,可是我就是如此的信任你。
  小树,我好喜欢,好怀念刚刚和你认识时候的傻姑娘。那个时候我叫你由由,你当时喜欢诗歌,总写不好小说。你喜欢犯花痴却从来没有真的追过谁,你总是拿着一堆零钱去坐车,然后大骂老板,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喜欢骂所有人是猪,却对所有人都非常好。你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那两样东西我一直都不舍得用。那天我收到的礼物的时候快乐的一个晚课没上好,我发短信说,你怎么那么笨啊,送这么差的东西,都浪费邮费。你在那边气的说,靠!还我。。。。我在这边笑的阳光灿烂的,笑着笑着,我就哭了。

时光悠悠,青春渐老,我们是不是注定散落天涯的浮萍,假如曾经的拥抱给予过彼此力量,那么请再抱的紧一点,别让时光冲淡彼此的记忆,冲散了彼此的情谊,忘记了我们拥有过同一张表情的,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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